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知道該怎麼做,但就是沒有動。
於是就會開始質疑說:是不是自己太懶了、不夠努力?
試過很多方法?實踐原子習慣,目標切到最小,先做5分鐘,移除環境阻礙。有時有用,撐了21天,後來又回到原點。
於是就會開始懷疑說: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足,沒天分?
成長焦慮中,繼續追求生產力工具與成長趨勢,深怕錯過潮流與最佳解。
有時候也在想:是不是還沒找到最好的方法?
但我想要告訴讀者,三個疑問,答案可能皆否。 不是你的方法還夠不夠好,也不是你太懶散、不想改變。
問題在於,這些方法設計來解決的困難,跟你真正的困難還有卡點,並不在同一個層次、位置。
而這是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或心理諮商,所想要帶你深入看見的地方。
技術方法有用,但有一個前提
根據心理學理論的《原子習慣》;自我效能、自我控制訓練;學會切分目標,安排計劃;創造最小啟動阻力的環境;遊戲化回饋獎勵機制⋯這些方法的有效性,都建立在一個共同的假設上面:
你卡住是因為行動的門檻太高、阻力太強、動機太低,且過於仰賴認知資源,所以要將其形塑成自動化、毫不費力的過程。
這個邏輯是對的,對某些人與某些目標來說也可能有效,但這預設了一件事情:問題是出在行為層面,頂多涉及動機的認知層面。
但是,如果你的困難並不在行為層面,卡點是在更深的層次,那麼不斷在行為層面做加工優化,只會讓你越來越累,頂多只能看見一點點成效。
如此一來,你的付出跟回饋是不成比例的;花費金錢可能還是其次,耗掉大量的時間與挫敗感,每次從頭來過學一套新的方法,在反覆循環中療傷、自我檢討,其實反而是更大的代價。
那麼真正卡住的地方到底在哪裡?
一、改變可能意味著「失去」
我們動不了、沒有行動力、常常卡關,並不是因為我們不渴望某樣東西、或動機不足。而是我們心底深處,還沒有辦法面對與接受,改變可能帶來的後果。
因為許多改變後面其實隱含著失去。
有的人想要學好某樣技能是為了換工作,但如果真的換了工作,可能失去的是那個:雖然工作心情委屈,卻收入很穩定的安全感。
由於不知道下一份工作會不會更好、同事會不會更好相處,雖然對眼前的一切不滿意,但也勉強過得去。
當內在渴望安全穩定的那部分沒有被考量、沒有被意識到,若只著眼於督促自己學習與進步,成效往往不大。
又或者,遲遲沒有認真面對某個問題,或開始著手實踐某個計畫。有時候是因為如果還沒有開始,至少未來還有一個希望跟方向。
人有時會很害怕,如果看清楚了另一條路根本不可行,就好像頓失了某種希望感。
想做但做不到、想做但不可行,可能會讓人感到更絕望,不如先不要開始,至少還能保有夢想與希望感。
舉例來說,下定決心去運動、改變體態,是為了讓自己獲得更美好的人際關係。但會不會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其實感覺到,人際關係的困難並不完全跟外貌有關?
如果到時候真的瘦下來、身材練好了,但人際關係還是常常遭受挫折,會不會反而更失落、更難過?
至少在目前,還可以感覺是有一個明確的「身材因素」卡住自己的人際關係,這相對來說還比較明確。
我所要指出的是,改變帶來的「失去」,有時候對心裡造成的代價比想像中更沉重、更難以承受。
不改變固然也有代價和痛苦,但那種痛苦至少是「已知」的。
而《原子習慣》或各種認知技術,往往很難處理這個層次的心理困難與議題。
二、動不了,有時候是潛意識在保護更脆弱的部分
在精神分析中,所謂的「症狀」往往有其功能。症狀指的不是疾病,而是一個問題表面層,其下方有更深的根源。我們看見症狀後,所要做的不是只消除它,而是要理解背後的根源。
比如,我認真做了還是失敗,我就沒有藉口了,彷彿必須看清楚內在最深刻恐懼的部分,進而懷疑自己的價值。
如果我做到了想做的事,我的人際關係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?我的父母會有什麼感覺?我的情人、朋友會怎麼說?如果我改變了,生活樣貌變了,我還會是他們的朋友嗎?
因此,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療或心理諮商,不會是「頭痛醫頭、腳痛醫腳」,不是焦慮就只談焦慮,不是工作困難就只談職涯。
而是要全面看到背後更深刻的意義:症狀背後的意義是什麼?而且也不只是覺察就好。
介入非常仰賴心理師長年的專業訓練,較難透過心理自助書籍、看書或爬文就能自行處理。
延伸閱讀:張庭綱臨床心理師–我沒有不想做為何依然拖延?拖延與搞砸背後的心理動力
三、重複的模式與劇本
當生命重複上演同樣的模式,往往是因為那種模式帶給我們某種「熟悉感」。
精神分析取向認為:人有重複重演某些模式的傾向,即便這些傾向會帶來痛苦。
熟悉的痛苦,至少比陌生未知的痛苦與恐懼來得更安全。
此外,重複經驗的模式雖然有痛苦難過的部分,但也隱含著我們在成長經驗中得到的被照顧感。
有時候痛苦與愛會交織纏繞在一起,構成我們內在一種非常複雜的保護機制。
因此,為什麼「再努力一點」、「再多學一點」這種解法不管用?
我過往接受特殊教育師資訓練,有大量的行為認知技術的訓練背景,深知這些技術的價值與限制:
因為若卡住的點是在深層的心理動力與潛意識,那麼在意識層面繼續強化力道與手段,只會讓自己更加精疲力盡與內耗。
潛意識不是神秘學,有其神經科學的基礎。它是你在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前,已經在影響你的行動的那個部分。
而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師,藉由大量的被督導與親身接受治療與分析,協助個案探索這些深層的內在部分。
這個心理工作與探索歷程既不神秘也不神奇,但卻相當貼近個人內在的真實感受。
什麼樣的心理諮商工作,能讓真正卡住的地方鬆動?
改變並不是下定決心、增強意志力,或學習更多更好的方法。
很多人內在的卡點,其實需要在一段穩定且可信任的關係裡,去好好地理解、慢慢看見。當潛意識的阻力被理解,而不是用蠻力去對抗時,鬆動的可能性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。
舉例來說,完美主義者很多有「仰慕強者」與「希望靠自己」的傾向。因此遇到困難時,會尋求心理自助、線上課程、讀很多書或爬很多文,希望透過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困難。
然而,當這類個案試圖透過看書、不透過「建立信任關係」來解決問題時,完美主義反而會作祟:一方面不斷懷疑自己有沒有做對、做到最好、做得不夠,於是再度把自己卡住;另一方面,意識到自己有完美主義後,又想透過更多自助書籍、練習更多方法來消除完美主義。
在我與海外華人的工作經驗中,很常見到這種閉鎖循環走不出來的現象,因為在異鄉的生活環境裡,「獨立問題解決」、「靠自己」是最熟悉的應對方式。因此我鼓勵有完美主義傾向、高功能焦慮的專業人士、海外定居華人,嘗試進入治療關係,處理個人內在議題。
讓自己能夠慢慢打開、好好探索,「慢慢走,反而比較快」。
我在與沈建宏時間管理教練合作的《卡點解剖室》Podcast 裡面,就是根據這樣的相信,希望協助每個人在邁向自己想要實踐的理想生活時,看清楚不同層次的卡點:某些卡點需要從哲學與時間管理的角度切入;某些則跟情緒與深層動機有關,需要透過精神分析取向心理諮商的角度進行介入。
如果你也有這種感受
你不需要一次把問題說清楚,更不需要等到自己嚴重到「很需要」時才開始。
很多人開始心理工作的起點,其實就只是:「我還不太確定問題到底卡在哪裡,只是我不想要再這樣卡下去了。」
第一步先這樣就夠了。
如果你在讀這篇文章時,有些地方讓你停下來想了一下,也可以先看我的諮詢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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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英文中,這類議題會描述為:
Online Mandarin psychodynamic therapy for those who feel stuck despite trying every method.
延伸閱讀:張庭綱臨床心理師—為什麼試過這麼多方法還是沒有用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