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 AI 處理心理困擾可以嗎,真的可以取代心理諮商、心理治療嗎?

如果我有心理困擾,為何不要訂閱AI就好,AI可以24小時跟我對話討論,他會永遠有耐心,有問必答,而且回應看起來專業理性又溫暖。如果所有的專業諮商理論教科書都已經被輸入AI資料庫進行模型訓練,難道AI的回應不能取代心理治療師或諮商師嗎?

如果讀者會想問,我能不能用AI作為真人心理諮商的替代品?

我並不直接給答案,但是希望讀者看得更深入。

我設身處地踩進讀者的觀點,通常有幾個原因,會想這樣問「我能不能用AI作為真人心理諮商的替代品」:

第一個,信任跟可靠與否?

你很懷疑AI是否真可信賴,比起真人會不會AI能力更好,更讓你滿意?理性上即便覺得有可能,但是又對這種可能性或結論感覺不安、不確定。

這裡有信任、信賴,不想失望的議題。

在人心中,始終都有,「到底誰可以真正信賴、依靠的懷疑存在內心?」不管對象是AI人工智慧,或者真人諮商師,不管資深資淺來路背景,這種懷疑始終都會有存在的一天,這不是誰的問題,這是普世人性問題。甚至對家人伴侶,有時人都會冒出這個問號。

AI會不會,有沒有能力主動跟你談,你是否對他信任或失望?AI可能會坦承限制或犯錯,但AI是否能跟你停留在這些「不確定」、「信賴與否」的深刻情緒感覺裡面?AI會不會馬上給你一個圓回來、有好的心理感受的答案?你對AI的回應不爽,指證他的錯誤,無論合理不合理,他是否馬上先跟你道歉,或安撫你讓你好過?先讓你滿意再說。先避免衝突,以防停止訂閱。

感受很好,服務滿意,但不確定有沒有切到心理議題問題核心,用AI作為真人心理諮商的替代品?這是否可以接受?

因此針對第一點:我認為AI比起真人,更能滿足「給答案的需求」。然而我自己身為治療師,認為心理治療所能提供的深刻價值不在於給答案,是能陪你承受不確定感,更有力量且安穩地面對未知焦慮與失控感。乃至於離開諮商室後的更多時間,能帶著這些內化的情緒品質到個人生活與未來。

第二個,預算問題與用錢的價值觀

AI訂閱費用顯然遠低於心理諮商。

這裡分成兩類預算問題,第一類是平常省吃儉用,雖然有存款,但心理諮商這種形式的花費,牴觸個人過往使用金錢的價值觀與習慣,只花在非用不可的實體事物上(食衣住行),求學職場技能。

第二類預算問題是真的戶頭剩幾萬元,一次兩三千起跳的長期諮商費真的可能不是生存危機下可以支付的。

怎麼因應預算問題?

第二類預算問題,有政府方案、公益補助方案、健保心理治療做為選項,雖然選擇較少,或等候時間較長,有次數限制,但是仍不失為可行選項。

第一類預算議題,並非三言兩語可以討論完。我有許多個案其實都有這種第一類預算考量,只是已經心理太苦,終於鼓起勇氣開始諮商或治療,最終結案時會覺得:如果可以早點開始,少花幾年時間走冤枉路該有多好。

因為,時間與青春是金錢很難買回來的。甚至包括長期焦慮、心情低落造成的影響身體健康(長期壓力賀爾蒙、交感神經系統過度活躍)與個人性格價值觀上的變化

花錢在照顧自己的內在、心理,有必要嗎?甚至引發罪惡感,這種狀況也不少見。但或許這也很值得談。終有一天,會談中我們還是會碰觸到:「到底我這個人的感受跟被照顧,是否值得優先放在第一位。如果值得,為什麼一直以來我做不到?

第三個,有盲點、使用時卡卡的感覺

會想問「我能不能用AI作為真人心理諮商的替代品」是因為使用者發現,AI較難客製化專屬於個人的心理探索路徑。回答有點怪怪的,怎麼會這樣?有時使用者跟AI對話會覺得AI的回應沒有根據我的深度個人需求回應,甚至會檢討自己輸入的prompt指令。

我認為,這不僅是prompt夠不夠精確,而是有時人就是很難看到自己的盲點,沒辦法主動提供AI自己內在的關鍵訊息,因此我們更無法期待AI看到自己的「專屬盲點」。

儘管目前或未來,AI能做到根據你輸入的所有個人隱私與說過的話,進行分析。但是難以根據你當下的非語言肢體訊息,以及根據你此時此刻的真實情感,給予及時且跳脫表面問答的回應。

更何況是陪伴個案進行洞察潛意識情感動機與生命劇本等心理動力。這些議題的處理,經常需要心理師本身有大量督導,與個人也親身接受長期心理治療的經驗

因此針對第三點,我會想幫助你的方式,不是像跟AI對話一樣,一問一答的丟接球固定模式,更何況諮商關係的運作並非一問一答。

而是讓你能夠自由地說,想沉默時沉默,真的需要停下來時,我會適時鼓勵你停留思考。諮商中的每個片刻、肢體語言、說話或不說話,依著脈絡都有不同意義。我會盡可能幫你留住這些意義,在重要時刻將之串聯、形成有感的領悟,乃至於修通卡住的情緒、那些過不去的回憶。

其他關於使用AI隱私疑慮,還有智慧財產、獨特觀點被上傳到大數據資料庫,等議題。科技倫理專家文章有所著墨,網路可直接搜尋,在此不多贅述。

用AI作為真人心理諮商的替代品?我大致提出以上三點提供讀者判斷。

內化情緒照顧經驗

在我的臨床執業工作經歷中,我重視「情緒照顧經驗」的探索,個案從探索不同生活層面、原生家庭、成長背景的過程中,深刻體會到自己的情緒如何被照顧。進而逐漸能開始自己照顧自己的情緒,對自己慈悲寬容不過度嚴厲苛刻。這些是心理諮商與心理治療歷程,持續每周會談中,會逐漸內化成個案內在的一部份。這是AI無法提供的。

我留意到一個議題,想額外提醒讀者,如果讀者覺得以下論點荒謬,可笑笑看過就好,但是我基於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的專業,覺得有責任提醒AI使用者。

我知道有些使用者,平時為人友善nice,但因著知道AI不是真人,對話時會使用較為權威、簡短、命令式的口吻,語氣甚至變得很bossy、不耐煩。 不是故意的,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。但如果用這種互動風格與語氣長期不間斷每天跟AI討論心理議題,其實這樣的重度AI使用者的人際關係與社交模式會被塑造,與潛移默化。而AI不懂得設立boundries,表達她身而為「人」的感受,這卻是心理治療之所以有效的關鍵之一。

想像你是成功嶺的士官長,每天吆喝權威式管教下屬。在權力階層關係的環境中工作久了,這會不會影響你的思考風格與人際作風?

當我朋友笑著揶揄我,為何你問AI問題還很有禮貌時,如果朋友真的想知道,我會讓他們知道這個原因。

AI是很好的工具,我不會反對讀者使用AI討論任何問題。只是想根據我的心理治療專業,深刻分析點出AI對談在心理困擾議題下的限制。

如果讀者讀到這裡,心裡浮現的是:「我其實也知道該找人談,但我還在猶豫。」那很正常,你不需要先把問題想清楚,先把自己整理好,準備好才開始。

我在工作中很重視「情緒被照顧的經驗」如何在關係裡慢慢被建立、被內化。

如果你希望有人陪你把那些反覆卡住的地方,一層一層走得更深更穩,歡迎你填寫表單,我們可以先從一次初談開始(點選預約說明頁面),看看是否適合彼此。